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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立挺:灞柳风雪飘 老磨油饼香
日期:2018-02-02  来源:陕菜网  作者:朱立挺    热度:649
 

  唐诗中的“灞柳风雪”指的是春天柳絮纷飞,是诗人浪漫的记忆,可如今的西安是冬天,是真正的漫天风雪。走在古老的灞河边,河面上一层薄冰,寒气不由自主地就渗过来,再美丽的雪景也抵不住啊。虽没有林冲夜奔的凄凉,却同样能感到身体在风中渐渐冷缩的速度。

  还好,不远处有“酒旗”在空中翻飞,循着脚印,走近观瞧,却是“老磨油饼”。真是想什么来什么,高陵的老磨油饼我吃过,不成想,在灞柳雪飘的时节,也能有这样的幸福。

  从木制楼梯上到二楼,迎面而来的门啊,窗啊,桌啊,椅啊,真是陕味十足的感觉。一进门,一个关中老汉抡起鼓槌,Duang的一下,喊一声,“客人一位……”,悠长深远,没有人听不见。

  在窗边,看外面人来车往,在风雪中减缓了速度,仿佛慢镜头播放,恍如梦中。就这么一恍惚,香味就飘在眼前了,幸福就是来的这么突然。想一想,古人是不是也有我这样的幸福。

  长安饮食多源于传承,在这里,随便尝一味菜点,就有震撼的重大发现,随便一种面食小吃,就是这油饼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,比美国的建国史还要长。至于食单中的那一菜、一点、一面、一馍、一饺、一饭、一粥,在研究饮食文化史的学者眼中,也可能是珍贵的“历史文物”。今日的“烤乳猪”、“烤全羊”,就是由问世于镐京“周八珍”中的“炮豚”、“炮牂”演变而来。今日流行的快餐“盖浇饭”,就是周代“淳熬”的翻版。西汉问世于长安的“五侯鲭”,被专家视为“大杂烩”的始祖,当今流行的“烩三鲜”、“全家福”等菜,走的就是“五侯鲭”的路子。至于宋代问世的“粉蒸苜蓿”(麦饭),近代演变为“粉蒸槐花”,更是常见于百姓春日的时令食品了。这种一代接一代的传承,自然形成了古都菜点的典故文物性。

  油饼这种面食,与官府菜相比,不能再普通,但中国人从南到北,从西到东,没人敢说没吃过。可能有大,有小,有薄,有厚,有脆,有绵,有咸,有甜,但却逃不过两个字:好吃。

  我小时候在武汉,吃的最多的是“粑粑包油条”,就是米制的饼包上油条,外软里脆,很好吃。因为长江以南的吃油条多一些,我是到西安后才接触油饼,北方更盛行一些。那个时代,油水少,与玉米面馍比起来,吃着像过年一样。

  咱们关中古称“天府之国”,物产相当的丰富,西汉以后,小麦广泛种植,随着器具的进步,中国吃油饼的机率大大提高。随着油脂技术提醇的改进,吃油饼终于成为了可能。油饼这个神奇的面食从何时有的,查了查,翻了翻,还真没什么记载。你想想,古时的纸多贵啊,记的都是领导的言行和国家大事,怎么可能分出来写吃的东西。所以啊,“民以食为天”只是贵族挂在嘴上说说而已,态度很不认真。他们都忘了,中国的文化是从饮食来的。谁忽略了饮食的力量,这个朝代也就快划句号了。这个从中国的历史上可以看到,基本上每个朝代的更替都与饮食有关。

  华夏民族自古以农业立国,每遇天灾人祸,粮食欠收,百姓们吃不饱,就会产生流民,流民到处觅食,朝廷如果没有好的办法解决,流民就会演化成造反的人群。所以古人说过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,对百姓而言,油饼,馒头,饼之类是最基本的需要,如果这些都没了,不出事才怪。

  陕西出好麦,好麦出好面。陕西还出好的油料植物,所以,陕西也有好油。再加上陕西更有好的厨师,这三好就造出了好的油饼。老磨油饼的创始地在高陵,所以我写过“老磨油饼,高陵一绝”。这一绝也是在几个爱生活,有情怀的人聚在一起想出来的,不成想就成了地方风味一绝。

  灞桥这个新店与老店农家风格相比,城市味道更浓厚,而且城市文化也更浓郁。在西安,谁家餐馆在你等位或吃完饭后,会给你提供一个休息的地方,还播上音乐,泡上茶,摆上文房四宝,还有与高陵老店一脉相承的石头菜模,精美的石头真的会唱歌啊,唱的是“陕菜好啊,陕菜好,油饼香啊,油饼香。”

  陕菜与其他省市的风味相比,优势就在于历史和文化,最能让人体会到的就是具体的菜和食品。上到官府菜,下到油饼,无不展示出陕西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,无不闪耀着诱人的光芒。

  我注意到店内的每桌子客人,油饼是必点的。那一盘子金灿灿,亮闪闪的油饼摆在中间,其他菜真就成了点缀了,不是别的菜不好吃,而是油饼太抢眼。

  古人来灞桥,送别亲朋,看到的全是“杨柳含烟灞岸春,年年攀折为行人”, 有的写得婉约凄楚,有的写得直白惨烈,有的写离别时沾巾飞泪。古人也是好可怜啊,当时的灞桥边也有长亭,也有酒肆,也有饭铺,古人饮酒作别,酒入愁肠愁更愁。我认为,那是他们没有吃油饼,如果放一盘老磨油饼在他们面前,吃都来不及,哪里还会顾得上愁啊,可谓“一饼解千愁!”,想想吧,满满的正能量啊。

  这个冬天,记住,不要忧愁,因为,灞柳风雪飘,老磨油饼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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